鱼半青

降于尘埃,始于微末;向光而生,逆夜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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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的坑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在下宇宙第一咸鱼半青 感谢喜欢我的小天使们w

Apocalypse [青行灯×妖刀姬] 终

·人设按照网易阴阳师手游,世界观走黑暗向,慎点

·CP为灯刀灯,有些意识流→暴君灯×叛军刀

·存在私设和可能的ooc,致歉

·结局已补完

·这并不是闭易 你们看我真诚的眼神

·前文:【01-02】  【03-04】  【05】  【06】   【07】  【08】  【09】  【10】

 

Apocalypse  天启

 

“现在,我们都死了。”灯中精灵道。

 

曾经的执刀人仍然提着刀站在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她静静地看着镜面那端的少女,看不出什么变化的目光中是同此间空气一样的死寂冰冷。

 

“这个世界是没有所谓的因果循环和命运轮转的,”那曾经的掌灯人此时却是微笑着同她对视,“‘它’的意志是如此残忍,又是如此仁慈:因为早已写定了这个决绝的剧本,所以它根本就没有去编织那些虚假脆弱的梦境,而是直接把命运的单向丝线系在了世界树的树枝上。”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只能讲述一次。于是,为了保护那根脆弱的丝线不在中途就被斩断,‘它’先是造出了爱与死亡的神明,希望用‘爱’来欺骗尚未察觉到真相的人们,用‘死亡’来惩处那些从世界树的裂隙中窥见未来的人们。”

 

那少女以手掩唇,唯余眉眼之间勾勒出的浅淡笑意颇为好看:“可‘它’却渐渐发现,即使是不断地被爱欺骗被死亡惩处,这个世界上的活物们仍然聚集起了强大的生存意志。‘它’开始恐慌了,‘它’开始将那些发觉了真相的人的尸骸吊在世界树的树枝上,希望借助命运的力量来镇压坚信着生存与自由的魂灵……”

 

执刀人把她的妖刀随手丢在了地上。令人讶异的是,看上去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竟然是有着实体地面的,刀刃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有种异样的清脆。可视线所及之处,仍然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朝前走了几步,将手掌贴上了镜面:“可‘它’仍然失败了,不是么?”

 

“啊,是的呢,即使是作为世界意志的‘它’也难以相信自己竟无法掌控活物们的思想……”镜子那一面的灯中少女亦轻缓地飘行到她的面前,“于是‘它’决定将毁灭的信念实体化,让这个被造出来的‘处刑人’代替自己接过爱与死亡之神的职权,再引领着自己走向毁灭。”

 

“这,就是我了。”

 

她们脚下漆黑一片的虚空突然开始颤动,一圈圈的涟漪像是雨打池塘般层层荡开。妖刀少女抬起头望向天空,那里有浩瀚无际的星海正在逐渐显现。闪耀又斑驳的辉芒穿透了无尽虚空,温吞地照亮了此间的情形——

 

这面镜子所立足的地方是一片冷澈光滑的冰面,无边无际般从眼前蔓延到视野的尽头。若不是地平线那一处微微的弧度和其后逐渐亮起的一线刺目光芒,倒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片辽阔的冰原。

 

可妖刀姬却立刻明白了:这是星海之上降临的最后一颗陨星,是为人们恐惧最深的、最大、最不祥却又坠落得最慢的灾星。它的坠毁之处,从一开始就没有像王国占星者预测的那样选定在王都——只因它背负着毁坏命运起点的重大责任。

 

世界树!灾星的目标,正是被认为是万物起源之地的世界树!

 

“你啊,大概也已经取回了完整的记忆罢。”昔日的灯中精灵轻盈地从鬼灯上跳下,如那日在殿中借鬼灯照出陨星内里时一样将灯盏抱在了怀中。她亦将空出来的那只手隔着镜面与妖刀少女贴在一起,面上仍是一派诡秘莫测的笑容。

 

“说说看……”言语之间她已从初遇时那副少女模样重新变成了王国的暴君,连发间的珠饰与王冠都戴得端正严谨,恍然间此地并非灭世前的最后一块净土而仍是王都那座黑暗寂静的大殿,“你都看见过什么呢?”

 

陨星降落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只是身处其上的人此时能察觉到的只有持续而平稳的气流。透明的厚重冰层下依稀能看到层层折射而来的光影,世界树所处的那片森林被纯白色的雾气尽数笼罩,唯余中央的巨树巍然不动。天地之间一片沉寂,遥远的天际线上有璀璨到令人目眩神迷的曦光缓慢闪耀,渐渐地灌满了那薄薄一线的天际,引动了巨大的金轮从黑黢黢的地平线下摇晃着升起。

 

初升的日光如闪电的通路般在冰流星的内部四处折射,眨眼之间就将掌灯人与执刀人的脚下照得璀璨一片。然而就在这久违的、被那些已死臣民渴盼了多年的盛大光明中,两个人的面色却都是与亡者别无二致的苍白冰冷。

 

光辉的照耀之下,显出的是她们都没有影子的事实。

 

“我看见……太阳永远地落下去了。”她闭上了眼睛,缓缓道。

 

 

她遇见灯中精灵的时候,王国还未曾沉入永恒的黑夜。

 

因为害怕森林里的妖物再度追来,她又携着那盏灵灯不辨方向地逃了很远。这一路上过得极不安稳,每一处的妖魔鬼怪都会不遗余力地袭击她追杀她,目标似乎都是她手中的那盏灯。就连最普通的花草树木、鱼虾虫鸟都在阻拦她的前进,可又同时深深地畏惧着她,不敢与她直接接触。

 

她也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到底从世界树下偷了什么东西出来?若不是灯中精灵一路上陪伴她又请求她尽快地赶往王都,她早就折返回那棵世界树,仔细地看一看周围到底有什么蹊跷。

 

而面对她关于身份问题的问询,那精灵却自始至终都只是微笑不语。

 

她倾吐过关于妖刀和自己的黑暗过往,痛苦于无法主动舍弃的屠戮之刃,可那精灵却说,既然是命运所赋予的杀戮意志,又为何不去遵从呢?

 

她谈及自己可悲可笑又可怖的身世,谈及自己被人类的世界无情抛弃,那精灵也微笑着说,迟早有一天她们会成为同类,就连灯中的她也一样会被抛弃。

 

那时,银发的少女曾指着那枚已经隐去的荆棘指环说,这便是你我曾有约定的证明——

 

“在将来的某一天,若你仍能看到那颗恒星,就可以在它的辉芒之下再次找到我。”

 

“那时,你便能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也包括你我的宿命。”

 

灯中精灵说这话的时候,她们刚刚在一个寂静的黎明里抵达了王都的外围。金色的日轮从天空的尽头缓缓升起,将无边无际的光明撒播向这片大地。那灯上的少女面朝着闪耀的曦光微笑起来,她跳下了灯盏后将它握在了手中:

 

“回应我吧,‘神’!”

 

“您已经恨透了这一切,就让它从此熄灭吧!直到走向灭亡!”

 

“这本就是您的愿望,不是吗?”

 

那轮正在升起的太阳变得越发炽热夺目,强烈的辉芒之下甚至令人快要失去视觉。少女忽然劈手夺过了已经看得呆滞的妖刀姬手中的不祥之刃,在她回神之前干脆利落地对着手腕一抹。

 

血飞溅在幽光萦绕的灵灯之上,这盏一直灵气盈然的灯立时发生了可怖的变化。妖鬼的尖啸声随着它荡漾的幽光纷至沓来,那其中跳跃而起的诡谲的灵火似是能将活人的魂魄吸食进去再燃烧殆尽。不知何处而来的冥蝶聚拢成群又围绕着灯盏疯狂啄食,待它们散去时,少女手中的灯盏已然露出了骨质的蜷曲。

 

“去吧!用那些愚人眼中的黑暗,来铺就永恒的长夜!这场不会有终结的噩梦里,所有人都将死去!”

 

她举起了手中的灯杖。瞬间闪耀的夺目蓝光竟然一刹那就亮过了东方天际升起的太阳,无边无际的幽蓝色彩很快就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然而在不知多久后,待它黯淡下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妖刀少女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世界树的那片森林里。

 

灰白色的雾气仍在飘荡,只是其中的妖物已经不再对她抱有敌意。树枝上垂吊着的层层骸骨苍白而静默,只是其中已经没了那只雪白的茧。

 

浓郁而沉重的黑夜碾压着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源来自王都的中央。那是一盏灯的投影,冷冷地洒落着幽蓝色的光辉。

 

她还记得那时的每一个场景——包括幽蓝色的光芒在空中汇成了巨大的漩涡,底部已经变为了漆黑的颜色,而东方天空中的日轮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朝着它缓缓飘来,就像恶魔张开巨口吞噬着世界树上的最后一颗金苹果。当太阳最后的光芒也泯灭在那个漩涡底部的黑洞之中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有个人亲吻了她冰冷的唇。

 

像是那人有意把什么东西从她的记忆中取走了一样,她的脑海深处从一片震惊变成一片茫然。最后的记忆消逝之前,她终于将那个人的脸,连带着那个人最后的话语一起残忍忘却。

 

“你走吧,就这样离开我吧……”

 

“我会替你做完所有命中已定之事,而后静待着你的到来。”

 

“……亲爱的。”

 

 

妖刀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陨星仍在坠落,可镜前对视着的两个人却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东方的曦光愈来愈明亮,西面天空中的星海也仍旧璀璨,唯有她们的眼睛越发地黑暗下去。

 

“太阳还是升起来了,”许久后,青行灯却突然开口,“但已经没有人活着看到它了。”

 

“这便是你想要看到的?”妖刀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是啊,没有错,”那女人露出的仍是妖刀姬所熟悉的、那种只属于国王陛下的冷漠笑容,“那确实是‘它’的意志,可也同样是我的愿望。”

 

镜面之后她的眼睛里满是冰冷刺骨的嘲讽:“我才是最想毁灭这个世界的人。”

 

“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被毁灭而诞生。无论是江河山川还是日月星辰,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又或者是拥有智慧的人和没有自主意识的其他种族,甚至爱恨喜怒……所有的所有,它们的出现只存在一个意义,就是等待被毁灭。”

 

“我被‘它’和引魂灯一起创造出来,随着命运的行进在世界的每一处辗转流浪。那时的我见惯了世间百态和一切黑暗、腐朽、肮脏和没落,我从最初的震惊与不甘到后来的愤懑不平,再到最后的麻木不仁,其中历经了上千年的岁月。我只能观看却不可干预,于是我开始整理和记录我所看到的一切,它们都变成了我所收藏的故事。那时我就在想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亲自动手,将这个世界彻底毁灭呢?”

 

“我想结束它破碎不堪、听着就让人恶心至极的呼吸,掐灭那些罪恶的、腐朽的根源,让一切都恢复到曾有的洁净虚空里,彻底毁掉那些可恶的命运丝线……”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拯救啊。”

 

陨星忽然开始颤抖了,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加速坠落中强大的空气阻力,开始有闪亮的冰片从边缘崩落。巨大的裂缝从冰原上横贯开来,从其中冒出了乌黑的雾气。裂缝从伫立的镜面下精准通过,完美地将两块冰原和镜子两端的两个人分割开来。

 

“所以说……”

 

如同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妖刀姬骤然退后,将先前扔在地上的那柄刀重新握于掌中。那已经许久没有过活动的妖刀此刻突然复苏,鎏金般闪亮的纹路迅速爬满了刀刃,隐隐泛出妖异的赤色光辉。

 

镜子那端的人正平静地看着她。那个青衣银发的女人微笑着朝后退去,她的面容很快就在镜面的那端消隐了,就连幽蓝色的灯中灵火都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永别了,亲爱的。”

 

在她拔刀暴起之前,妖刀那怨毒又带着某种快意的声音终于还是再次来找她了:这一次它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极度露骨地朝她表白着自己的欲望,竭尽全力地诱惑着她。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一直爱着的人啊,你终于可以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啧啧啧,这是多么强烈的毁灭意志啊,她怎么会有如此甜美可口的灵魂!」

 

「你当然注定会爱上她了,因为本就是她操纵了这一切,将这个世界一手拖入毁灭的深渊啊!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虽早与我定下了契约,可你那无谓的挣扎和反抗真是无趣极了!倒是你深爱的这东西,比你更早地看穿了这世界的本质,甚至替你完成了该做的一切!」

 

「占有她吧!现在就去永远地占有她吧!杀了她,吃掉她,与她合为一体,你将从此成为至高的神,主宰这世间的一切……你便是真正的毁灭之源了!」

 

“闭嘴!”她突然失态地大叫起来,双眼血红,肆意而狂乱地挥舞着妖刀四处劈斩。坚冰被她破开,原本光滑的冰面上纵横交错起或深或浅的刀痕,它们散发出血一样的辉芒,显得狰狞可怖。

 

“你给我闭嘴!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为我指定命运?”她盯视着那面一直隔在她和青行灯之间的镜子,镜中已经看不见青行灯的影子,她能看到的只有双目流血神态狰狞的自己,提着赤金色的长刀,宛若修罗恶鬼。

 

“她替我?她替我做了什么?”就像是突然想通了那关键又致命的一处,持刀的少女再也无法保持应有的冷静。她愤怒地咆哮起来,不知是在质问妖刀之灵还是在质问自己。可这也无非是在做无谓的欺骗:妖刀之灵所说的那些,她在拔刀的瞬间便已想得通透,那是只要知道了就无法再进行任何反驳的无可争辩的事实。

 

那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妖刀之灵仍在耳畔狂笑,她已无暇顾及。天际的黎明之光已经点亮了一大半,这也同样预示着那个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那面镜子正和冰原上的裂缝一起把她和那个人的世界彻底割裂,一切就要结束。

 

她重新提起了妖刀。

 

“世界的意志?‘它’?又或者是‘神’?”她走向了那面仍然清晰映出她的影子的镜子,握刀的手腕微微一沉。

 

“——你也不过只是一面仅仅能照出他人影子的镜子罢了!”

 

那柄被赋予了“毁灭”之名的妖刀所及之处,镜面被一斩为二。崩裂的碎片朝着黑色的裂缝中旋舞下坠,宛若一场流星雨。那些裂缝中涌出的雾气也在她一斩之后迅速消散,露出了裂缝对面的那个人。

 

似是惊讶于她如何这么快就察觉了真相又毁去了那面代表着世界意志的镜子,青行灯看着她微微一愣。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某种复杂情绪,可是只在眨眼间就已经化作了纯粹的、灼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

 

爱。

 

那人怀抱着恢复了最初形态的鬼灯,朝着已经扩大了几倍有余、现在可以称作是深渊的裂缝坠落而下。

 

只是一瞬间,随着她坠落的轨迹飘洒而下的萤光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够了,这样就真的已经够了。

 

陨星那包裹着黑色火焰的核心正散发出炙热到足以将一切化成灰烬的温度,那曾经吞噬了太阳的恶魔二度张开了饕餮之口,狂喜着迎接新的血食的到来。‘它’的意志也正在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灾星在吞噬了终极的“处刑人”后便可完美地坠毁在世界树上,在这个曦光初起的黎明将命运的起点彻底毁去。

 

这就是她所期盼的。

 

她当然知道,‘它’在试图创造出“处刑人”来引导世界坠入深渊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将属于“拯救”和“希望”的意志一并带到了世间。处刑人与救赎者一起降生,连带着‘它’所造出的毁灭武器都分裂出了属于光的那一面,最终分别赋予了两个人。

 

——毁灭与拯救本为一体,希望与绝望同是两面。

 

可阴差阳错之下,就连‘它’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代表着拯救与希望的、为世界带来光明的灵灯中诞生了一心想要毁灭一切的、真正的处刑人,可代表着毁灭与绝望、为世界带来永恒黑暗的妖刀却选中了始终对生命存留着渴望的救赎者。

 

‘它’在揉乱命运丝线的时候,大概也无法料到这所导致的严重后果。

 

诞生在光明之火中的处刑人曾在世间漂泊,在见惯了那黑暗又破败的一切后选择了在世界树中沉睡。她清楚地意识到她需要借助真正的杀戮之刃才能达成自己的愿望,于是便一直等待着妖刀择主后在命运的安排下来到她的面前。

 

可那持刀人并没有用锋锐无匹的妖刀斩开她所藏身的茧——她触碰到的,是一只手。

 

那是一只在人类中算得冰凉的手,可对于天命的处刑人来说却是她所接触到的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她破开了茧伸出手去,妄图重新握住那只手,却在不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再次与那个人进行了接触。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黑发金瞳的少女。对于她来说,这孩子所经历的一切她都一眼就能望穿,可她亦不得不惊讶于少女经历了那黑暗可怖的一切、甚至已与杀戮之刃结成了契约后却仍存留着对生命的渴望,虽然只有一丝,却是那样的强烈,让作为处刑人的她都如此震惊。

 

她第一次产生了些许动摇。

 

在世界树中藏身多年,那些纠缠不清的命运丝线她亦参透了许多,因而这被毁灭意志选中的少女未来会是如何,她同样只一眼就看到了尽头——她的挣扎不可能抵过‘它’的意志,迟早有一天,她会被那柄刀完全控制,自此开始漫长的杀戮,直到鲜血把每一块土地都浸透,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为止。

 

在那之后,这个孩子也会被绝望的深渊彻底吞噬,再无解脱之日。

 

不……不可以。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也许是受了灵灯的影响,她的灵魂深处也终于保留了一丝拯救的意愿。于是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在那孩子的指间落下了亲吻,用银色的荆棘指环将她们的命运就此捆绑。

 

她掌握着毁灭的意志,那孩子拥有着毁灭的力量。那么,就让处刑人借助救赎者的力量,替那孩子完成她必须去履行的宿命吧。

 

可她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那时她本想将这世界的光之本源彻底毁去,让一切都在黑暗中消逝,可她却也体会到了‘它’所遇到的困难,那些生灵的生命意志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她还未能完成就已经感知到了失败,不得不另想他法——而由于她将杀戮之刃的持有者推了出去,失去了那力量的支持,代表着希望与救赎的灵灯重新影响了她,使得她不得不以灵灯的光辉照亮了多年的黑夜。灵灯命令她拯救这个国家,她本身的意志却又使她成为了一个暴君。在无尽的矛盾之中,她日夜期盼着那人的到来。

 

她需要和她的重逢。好在她们早已将命运捆绑在一起,她知道那孩子终有一天会循着恒星的光辉找到她,将毁灭的力量再次借给她。

 

那么,献给灾星的血食,只有她一个就足够了……谁又能料到,处刑人竟然会真的爱上了救赎者?

 

 

可她的瞳孔却骤然缩紧:因为那个提着妖刀、眸色璀璨如金的人,正朝着她加速坠落而来。

 

“别以为你可以代替我,”妖刀姬语声极为冰冷,一双金瞳里却是璀璨到宛如燃起了烈火,“没有谁可以代替我,也没有谁可以代替你。”

 

“我知道你是处刑人。”

 

“但你同样也是我爱的那个人,和爱我的那个人。”

 

“我呢?我又算什么救赎者?我若是失去了你……我便连自己都无法拯救!”

 

“亲爱的,你无须继续骗我了。你以为……我会害怕和你一起坠下去吗?”

 

炽热的温度已经从青行灯的背后漫了上来,那些黑色的烈火正迫不及待地张开了罗网等待捕捉最后的猎物。青行灯松了手,从不离身的鬼灯此时已经不再认她作主。

 

“亲爱的……”她仍是静静地看着不管不顾跟着她一起跳下来的爱人,终于伸出了手去,“来。抱住我。”

 

“好。”那少女说,“求你……再也不要放开手了。”

 

“是的,再也不会了。”

 

她们最后一次拥吻在了一起,然后一起被黑色的烈火吞没。

 

光与黑暗同陨,梦与过往俱灭。唯有永恒,才是永恒。

 

 

于是灾星坠毁于世界树的那一刻,天地间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旁观者。

爱与死亡的神明站在世界树最高的那根树枝上,仰望着视野里急剧放大的冰流星。在这个高度上,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横亘着的黑色深渊,它便如伤痕那样爬行在光洁完满的冰面上,散逸的雾气与明灭的火光瞧着正是触目惊心。

 

金蓝两色的幽光先于陨星从空中坠落,最终不分先后地悬浮在了她的面前。妖刀锋锐,鬼灯幽然,只是此刻它们已经失了主人,也不再担负着被那个意志所赋予的职责。

 

竟是她看错了吗?

 

应当被毁灭意志所控的少女直到最后也没有接受妖刀的诱惑,反而对命运的谶语置之不理,与处刑人一道殒灭;应当对世间万物都怀着深切恨意的处刑人竟然会妄图在一视同仁的毁灭中保护那个救赎者,甚至不惜使用谎言和欺骗。

 

她手杖上的鸦喙轻啄过悬浮着的鬼灯与妖刀,看着它们化作破碎的流萤从世界树上飘散下去。灾星降临的阴影已经蚕食了整棵巨树,东方升起的日轮也在静默地照耀着这片废墟上的最后一场壮丽死亡。

 

也许,所谓的宿命早在被观测到的一瞬间便开始了新的转折……

 

爱与死亡的神明朝着那颗就要触到世界树的灾星张开了怀抱。

 

那么,毁灭的尽头,也许还会亮起新的光芒吧。

 

——一切都将始于爱,并终于死亡。

Autocrat 独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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