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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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的坑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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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罗斯个人向】拟神 [生贺/完结/原作向]

一篇肝了差不多四天的螺丝生贺

·嘉德罗斯个人向无CP,有原创角色出没但这是非乙女向!非乙女向!非乙女向!并不是螺丝和原创女主的CP!

·原作向,但是有对螺丝过去和未来的个人猜测,夹杂大量私设,请不要当真x

·角色属于七创社爸爸 ooc属于我 液!角色理解有参考存娘的《金徽章》,黄玫瑰也是取自这里。

·全文1.3w,食用愉快w 【有bug请评论告诉我我会光速修掉……

·最后!!!生日快乐嘉德罗斯大人!你是我们永远的嘉九岁!



她仍然记得,自己与嘉德罗斯初次见面的那天,圣空星的天气很好。


这颗以天空澄澈晴朗、享受创世神巨大恩惠而出名的星球盛行着对科技的崇拜,所以如她这样的年轻学者自然也拥有着较高的地位——高到可以在某一天突然收到圣空星王的信函,邀请她进驻王族直属的研究所协助一项绝密的研究。


圣空星王本人对科技的追求近乎狂热,圣空星的科研水平更是被认为极度接近创世神所在的凹凸星。而他们曾亲自前去凹凸星的王,对神所举办的凹凸大赛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于是,这颗原本无须派出任何人参加比赛的星球,却在王的命令下收集了诸多有关凹凸大赛的资料。


而传闻里的消息是,在王族的研究所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学者。


——所以当她收到王那封语焉不详的秘密邀请函时,便不由自主地起了兴趣,稍作收拾便赶往了研究所。


那时的她也未曾想过,这个不假思索的决定,开启了她的另一段人生。


 


“请随我来,”她到达研究所的时候,圣空星王的使者显然是等候多时,见了她,便向她行了个恭敬的礼,“您是持有陛下邀请函的客人。”


她点了头作为回礼,使者随即为她推开了大门。


“欢迎您的进驻。”身份扫描系统的电子音礼貌地说着,而她望向了那扇门后幽远的通道。黑暗的尽头悬浮着一点金灿灿的微光,像是未知世界向她发出的热切邀请。


“在您签定保密协议之前,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向您解释吗?”AI的声音如影随形,而她正大踏步朝着前方的光芒行进着。

“这项研究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是‘创造’。”

AI的坦白回答反而让她有些发愣:“这不属于保密内容吗?如果我不打算签协议呢?”

“博士,”这AI一直保持着的礼貌语气在此时有种突破界限的人性化的诡异,“您不可能,也不会想要放弃这份邀请的。”

“这是‘以凡人之身触摸神座’的唯一机会,陛下这样说过。”


来不及震惊于由AI所转述的来自圣空星王的那句话的含义,她抬头时便意识到自己已经闯入了之前远远眺望着的那个未知领域——


偌大的实验室,过度洁净而使人感到不适的整齐器材,尚未开启的无影灯,正在嗡嗡运作着的仪器,以及被放置在正中央的巨大培养槽……和其中蜷缩着沉睡的幼小孩童。


“创造?”她看着那个一头金发、像个婴儿一般抱着自己深眠的孩子,脱口而出道,“‘神’?你们在‘造神?’”


没有人应答她。


一片寂静之中,透过厚重的玻璃与培养液,那孩子朝着她睁开了眼睛。她眼见着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漠无感情地映出了她自己——那孩子抬起头,悬在水中的发随着他的动作被水流拂开,露出了左颊上妖异的黑星。


那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有沉凝的气息从这个赤裸着躯体的幼童身上骤然威压下来。她被那双金色的眼睛挟持了,连心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她小心翼翼地呼吸,本能地害怕着惊扰了对方,可她又觉得自己被什么当胸击中,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更深地了解他……


她被俘获了。即使是这孩子睁眼的一瞬间,便向她传达着想要杀死她的强烈意念。


没有原因,但她认为自己看到了神。


这时有人在实验室的那一端及时地启动了仪器。大概是向培养液里注入了镇静剂的缘故,那双附带着极度压迫力的金眸很快便合上了,空气复于宁静。圣空星的王从阴影中行出,微笑着看向她:“现在,我说没有人会拒绝这份邀请,你相信了吗?”


她颤抖着手指,在保密协议的纸质文件上潦草地签了名字,甚至没有心情去看那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她朝着圣空星王单膝而跪,低声道:“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圣空星的王一面看向培养槽中那归于沉眠的幼童,一面用着几近狂热的语气,“这,便是我圣空星最高科技的结晶,也是我的得意之作。”

“他名,嘉德罗斯。”

“非常荣幸,能为您和他奉献我的力量。”像是签订契约般,她缓缓道。


 

在她正式入驻这项被称作“拟神”的研究计划之后,便夜以继日地从过往的研究日志和总结报告里读取着每一个计划细节。从圣空星王震撼于创世神那伟大存在的奇妙力量决定举圣空星之力挑战神座,到调动旗下尖端科研团队中的佼佼者数十年艰难开拓为计划奠基,再到拆补融合数以千计的优秀基因样本一步步使那枚珍贵无比的胚胎成型……


她震惊于这项秘密计划的建立之久、耗资之巨,更震惊于最终呈现在她面前的这所谓“半成品”的精妙珍贵——


按圣空星王的计划,他在收集圣空星内优秀基因的同时,也命令自己的亲卫大量潜入了其他星球,无论是为创世神所眷顾的,还是挣扎在贫穷与战争之中的。圣空星的使者秘密地从世界的其他角落收集着那些拥有闪光点的人才的基因样本,再把它们分类整合起来送回王族的研究所。代表着圣空星最高科研水平的学者们将这些基因序列反复研究排序,从其中提取出表现着“优秀”的片段,再以圣空星王本人的基因序列为载体将它们插入替换。


为了找到最适合的排列模式,上千人的团队用了整整二十年来进行考虑到每一种可能性的试验。在“失败的实验品堆满了整个地下冷库”之后,他们终于得到了那枚被认为是“极度接近神明”的胚胎。凝结了圣空星尖端科技与巨量心血的胚胎被小心翼翼地放置于重重保护之下的实验室进行培养,在他顺利地成长到五岁时,也终于获得了圣空星王亲自赐予的名字,“嘉德罗斯”。


这个孩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他的举世无双。而仅仅五岁的他,也理所应当地拥有了普通人或许努力一生也无法获得的“绝对力量”。


她翻阅着厚重的试验文件,看到了他觉醒第一天时简短到只有一句话的记录:


“‘拟神’苏醒,击杀培养槽边距离最近的实习生。”


他是一位与生俱来的冷血神明——而这也正是圣空星王邀请年轻学者来参与计划的原因。


圣空星王想要创造的是从力量到智慧到情感都完美无缺的“神”,但如今的嘉德罗斯或许是因为力量过于绝对的缘故,并未拥有真正的情感和智慧。原有的科研团队竭尽全力也无法让他突破“半成品”的壁障,只能用镇定剂和层层防护来阻止他从这里逃逸或是完全地释放自己的力量。于是,王又从学界遴选了一批年轻的学者,寄希望于他们能够为幼小的神明赋予智慧。


而她,也正是作为研究心理与情感基因学的博士来到这里的。


嘉德罗斯,他是冷血的神明?她合上了装订成册的纸质文件,转而调出了电子档案中那份在她签署保密协议后才对她开放的“拟神”基因序列。在开始本职工作之前,她再一次回想起那双漠无感情却澄澈干净的金色眼睛。


不,他定非如此。否则,为何不在看她的第一眼时便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在她研究那份基因序列的初始样本时,实验室又不出意外地失去了几位同事。被严密看管起来的嘉德罗斯仍会不定时地苏醒,而他每一次睁眼都无一例外地会取走一个人的性命。“拟神”的危险度在不断上升,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圣空星王始终没有采取更极端的镇压方式。


或许王并不介意通往神座的道路上多一些流着血的祭品。


她这样想着,却仍旧每天都去看望那个被困在培养槽里的幼小神明。同事们觉得她是个疯子,竟然每天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她却觉得每一次与那个孩子的独处都甘之如饴。在一片沉寂之中,她总是能像幻听一样听到那孩子在说,我想出去,放我出去。


她坚信那是他在说话。


他沉睡在此处,他按照制造者的意愿一点点长大,他是用无数人的心血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完美”存在,他将会成为以人类之躯踏上神座的第一人……可他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她想知道。


她想更多地聆听他的心音。


她更加努力地搜集资料,从各处已有的实验记录里旁征博引,从晦涩难明的基因密码里寻找她所需要的例证,只为出具一份大胆的试验申请。


她向圣空星王发出请求,希望可以将那个孩子从培养槽里短暂释放。她说,王,至少在他杀死我之前,您还有时间重新将他控制。


她说,王,他已经是五岁的孩子了,即便是作为神,也需要看一眼神座下的世界啊。


也许是出于怜悯,也许是出于对年轻的她与众不同的想法的信任,圣空星王出乎意料地批准了她的申请。


于是,当她低着头单膝跪在那个湿漉漉的、赤着身体朝她走来的孩子面前时,她没有再感受到初遇时的那份威压,也没有在他审视的目光中被杀死。相反的是,她听见那幼小的神明用稚嫩的声音询问她:


“你是谁?为什么能听见我的愿望?”


与她曾经预想过的自己会有的狂喜和热切都不一样的是,这一刻她的心头只有一片宁静。她抬起头,看着那双脱去了死气沉沉,拥有着与浸泡在培养液里时完全不同的鲜活目光的金瞳,最后轻声道:


“嘉德罗斯大人,我的名字是择。”


一只有些过于冰凉的小手忽然按在了她的额心。


“谢谢你,择。”她的神明忽然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嘉德罗斯并非先前所推测的那样不具有智慧——相反,他表现出了远超五岁孩子的智力。


在研究所的测试中,他们的五岁神明可以流畅自如地与二十五岁、四十五岁的研究员乃至他们寿命悠长的王进行交谈,也可以轻松解答设计给十几岁孩子的智力测试题。研究团队为这个里程碑式的进展欢呼雀跃,认为生来具有智慧的嘉德罗斯已经突破了“半成品”的壁障正式进入了拟神的领域,并立刻做出了为他装载高等知识芯片的决定。


高等知识芯片,是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全部知识的结晶。将它应用于普通人通常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但应用于人造人却是极为普遍的做法。圣空星王想要的是全知全能的神,自然也必须要赋予嘉德罗斯最高的智慧——


而她是那场会议中唯一一个持反对意见的人。


因为是她的建议将“拟神”计划推行到了新的领域,而被释放的嘉德罗斯又表现出了对她的特殊依赖,所以原本不该有她这样的年轻学者参与的机密会议有了她的位置,原本无须考虑她这一个反对声音的王竟然也给了她提交材料来论证观点的机会。


“择,我们的神明似乎只对你另眼相看呢。”会议结束后,圣空星王同她一起远远地看着坐在实验台上无所事事的金发幼童,面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意。


“一切都要感谢王的恩赐,”她低着头行礼,“择,只是侥幸而已。”



 

嘉德罗斯确实只记住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在她又一次夜以继日地开始了关于反对装载高等知识芯片的材料写作时,终于被批准可以在研究所内自由闲逛的嘉德罗斯在认得了她的工作区以后便开始了随时出现在她身边的生活。


有趣的是,这年幼的神明为了能更快更隐秘以及更多地来骚扰她,终于学会了如何运用自己的“绝对力量”,使它的表现形式不再只是纯粹的毁灭——而这正是之前的学者们挖空心思都没能让他领悟的东西。


所以当她从密密麻麻的凹凸文里抬起头就看见一头金毛小狮子嘻嘻地笑着,坐在一沓实验材料上晃悠脚的时候,她已经见惯不惊了。


“择,你在写什么呢?”

“择,你来陪我玩呀。”

“择,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啊?”

……

她停了手里的活儿看向那头毛茸茸的小狮子:“嘉德罗斯大人,您很想出去看看吗?”


这拥有着远超自身年龄的智力的神明,却是一副符合真实年龄的性子。他很聪明,但依旧任性。


“都告诉过你很多次,不用叫我‘大人’了……”她的小狮子闻言却是气鼓鼓地吐了吐舌头,狡黠道,“你可比我‘大’得多。”


她看着那张气鼓鼓的、非常想让人伸手去戳一把的脸,有关计划、研究、学说的一切担忧和烦恼便都立刻被抛之脑后了。她没去跟这耍了小聪明钻语言空子的五岁孩子辩论,反而从善如流道:“那是啊,我可是快三十岁的老阿姨啦。”


嘉德罗斯就看着她继续嘻嘻嘻地笑。


她把写完了大半的材料保存完加了密,从屏幕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为什么会很想出去看看?”


“因为不能理解啊,”嘉德罗斯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绕着她的文件柜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枝保存得当的黄玫瑰标本面前,“那些我生来就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择,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可以把看到的东西都毁掉,然后离开这个金属笼子呢?”

“为什么在我眼里,择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择,你说圣空星的天空是澄澈透明的,所以我想亲眼看看啊。”


他随手一抓,那存放着玫瑰标本的玻璃容器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骤然消失。幼小的神明握着那枝与他眼眸同色的干枯花朵,眼中盛满了疑惑。


“就像这朵花,它活着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女博士看着她的神明,一时沉默。


“择,这里的一切不过都是被制作好的标本,我……”他刚说到这里,却忽然被她拥入怀中捂住了嘴。从未与其他人有过如此肢体接触的孩子一时愣住,却听见紧紧抱着他的年轻女博士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知道,这里只有你我是活着的。”

“我会尽力的,也许有一天……可以让你彻底离开这里。”

“我会让你看到圣空星的天空,让你看到活着的玫瑰。”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嘉德罗斯大人。”

 


那之后的四年里,她在为“拟神”计划的部分细节奔走的同时,也一点点见证了嘉德罗斯的长大:这头小狮子的金毛瞧着越来越蓬松,长个子的速度简直赶得上植物培养室那边的竹笋拔节。曾经按在她额心的那只小小的手,也终于可以纯熟地握起各种工具亦或是武器。


在他的九岁生日之后,他被内部确认为圣空星的王位继承人。而圣空星王说,我们的神明该去学习如何战斗了。


因为自身专业的缘故,战斗训练的相关内容她无法再去插手,只能从嘉德罗斯偶尔的提及中得知一二。她的神明出没在她身边的次数开始变少,很多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能察觉到他身上某些隐秘的变化。


而关于高等知识芯片的装载计划,最终否决这个提案的人竟然是圣空星王本人。


“我们如今能勉强胜过神明的地方,不过也只有智慧罢了,不是吗?”他们的王微笑着说。


王所说的神明仅仅是指她面前这位被蓄养起来的“拟神”还是对凹凸星上那位真正的神明意有所图,她并不是很清楚。


她能做的,不过是努力再努力,在她能做到的范围内让她的神明可以像个孩子那样长大。


在圣空星的王族研究所,在这样一支以造神为目标的顶尖科研团队里,面对着用无数人的心血浇灌而成的幼神,她一直在想的竟然是想让嘉德罗斯一点点地正常长大……日复一日的努力工作之中,她始终不敢暴露她的这份心思。


为什么呢?曾经为科技的最高创造而狂热着的她,什么时候开始忘却了作为学者应有的理性,而更多地用情感化的东西来考量一个诞生和成长都没有离开过实验室的人造生命?


她的小狮子仍然只记得她一个人的名字。


战斗训练和各种测试的空余时间里,他还是只会单独来找她。现在的嘉德罗斯已经几乎要和她长得一样高,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像婴儿一样蜷缩在罐子里的五岁幼童。他也终于不会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坐在实验材料上晃脚,而是会安静地坐在她的椅子上等着她回来。


只是他很少会再和她主动交流。


可他还是很喜欢看着那枝被做成标本的玫瑰。于是有一天,她鼓足勇气向实验室告了假,短暂地回了一趟自己曾经的家,采了一束新鲜的黄玫瑰回来。她去向植物培养那边的专家求了最新的技术,把这束花小心翼翼地养在瓶子里,让它长久地开放。


她当然忘不了,她的神明在又一次拜访她看到那束花后所说的话:


“择,”那孩子抚着玫瑰柔软的花瓣看向她,金瞳之中闪烁着些莫名的目光,“可以借我一天时间吗?”

 


第二天她就带着她的神明从研究所里潜逃了。


准确地说,主谋是她,执行者是嘉德罗斯——这间研究所看似严密的层层防护,在“拟神”的面前其实不堪一击。他早就可以逃离,只是从来没有去做。


她不知道她的神明为什么忽然决定逃脱,不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做了他早就知悉却始终不能理解的事情,但她选择一心一意地支持。于是她从实验室的资料库里窃取了研究所的设计图纸和外围地图,一路陪伴着那个任性的孩子逃出了这座被尖端科技构筑起来的金属牢笼。


于是当他们坐在研究所外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看着被警戒线与外界远远隔开的研究所时,她才第一次发现研究所外竟然也有着这么美丽的景致。


“你为什么不回家呢,择?”金发的小狮子就坐在她的旁边,久久地眺望着圣空星澄澈又遥远的天空。从侧面看去,她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连五官的轮廓都脱去了半数稚嫩。那……他的心呢?那颗其实早就已经不属于九岁孩子的心呢?他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更多她本不想告诉他的事情?


“外面这么好,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进去呢?”他又接着说。


她想向他解释,想向他说明自己所构想过的一切,想告诉他第一次见面时她内心的颤抖与不安,想让他知道她深埋心中的那份渺小卑微的愿望……但她忽然又什么都说不出,她看得见操纵着一切的幕后的手,猜得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最后她轻声道:“因为你在那里啊,嘉德罗斯大人。”


 

“我?”沉默许久之后他忽然道,“择,我是个什么东西,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你们称我为神,但其实你们又都知道,‘他不过是个被制造出来的虚假生命’,不是吗?”他的目光似乎恢复到了初见时的冷漠无情,像是要把她的皮肉骨骼都看透般扫视着她,“那么你呢?择?你与他们也是一样的?”

“我是被你们制造出来的,我是被设定好的。我本不能拥有‘自我’,却偏偏保留着‘自我’。”

“一定感觉很遗憾吧?我的制造者们。”


他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脸看着她:“择,你不是问过我吗?‘这颗黑色的星星究竟代表什么’一类的。”


她的手忽然被他牵了过去。他按着她的手指稳稳地压在左颊那颗黑星上,眼底却涌起了一丝令她感到恐慌的疯狂:“这是一个表示着‘我’与‘那些我’不一样的标记。”


“它的意思是指,‘我’是被天命选中的那个拥有着正确基因序列的人造生命,因而‘我’可以拥有‘嘉德罗斯’这个名字,也可以被你们像神一样供养起来,更可以拥有杀戮‘那些我’而不是被杀戮的权力。”


她终于听不下去了。


她想起了试验记录里提到的“堆满了整个地下冷库的失败试验品”,也明白了那份“拟神”基因序列频繁出现在培养生成系统里的缘由,更清楚了研究所为他们的神明设定的战斗训练究竟是什么。


她终于由衷地感受到了寒冷与恐惧。


嘉德罗斯松开了她的手:“择,你知道我为什么只记得你的名字吗?”

“就像我做了很多事情但始终不能理解它们一样,我发现只有你能听到我的愿望。”

“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她的神明身周忽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只一瞬就将此间大片的碧草烧毁殆尽。这刺目的毁灭光辉之下只有她还完好无缺,而那孩子的眼中却已经流下了一行血,将原本漆黑的星辰染成了妖鬼一般的猩红颜色。


“这是属于人类的‘情感’吗?”

“这是我不该有的东西吗?”

“这是……应该被我毁掉的东西吗?”

她的身影被刺破了天空的灿金色光芒淹没,就像是融化在了骤然升起的日轮之下。

 

 

“我想,你应该明白如今事情的严重性。”圣空星王仍是用一副微笑的表情看着她。


她正和圣空星王一起站在最初的那个实验室里,看着围绕培养槽忙碌着的那些工作人员。这个地方现在说是实验室倒更不如说是一间装备了铜墙铁壁的武器库,层层封锁和核心中的超低温冷却仍然不能完全阻止被困在其中的神明的暴动。


透过那些特种材料制作的屏障和层层雾气,悬浮在虚空之中金发金瞳的神明正无意识地释放着他的怒火。无根而生的赤金色火焰在空气中无序闪灭,那孩子的眼中恢复了初生时的冰冷漠然,再难找出分毫曾经有过的微妙的“感情”。


“……是。”她垂眼应道。


当她终于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那头小狮子经历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与成长经历不匹配的智慧,与亲身感受不相通的感情,为他通晓却难以理解的世界,在他眼中千人一面毫无意义的其他生命……这一切最终促成了神格的崩坏,那个名为“嘉德罗斯”的孩子失去了对神明绝对力量的掌控,向内坍缩成了如今这个无意识释放着力量的“拟神”。


她不想说她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因为事到如今她亦明白,这其实是圣空星王设定好的结果。他们刻意地制造了事故让幼神初生的脆弱神格走向崩坏,再借以这个契机修改并重新设定他们所认为的那些“不完美的性格特质”,牵引着嘉德罗斯向他们一直追求着的那个属于真正神明的、全知全能的世界前进。


“那么,我可以不追究你窃取绝密资料还带着我的王位继承人潜逃的责任,也可以认为你是被‘神格崩坏’后的拟神挟持到研究所外的。”这位不知寿命几何、仅仅是初见老态的王还是像第一次向她发出邀请时那样温厚又慈和地说着,“作为报偿,你必须协助情感植入程序组那边的工作,为‘嘉德罗斯’重塑人格,帮助他从此次崩坏中浴火重生。这并不算过分的要求,对吧?”


“择,你是希望他以王的身份重临这个世界,还是用现在的混沌形态永远被封锁在这间实验室里?”


她望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第一次见面几乎杀死了她的眼睛,也是曾向她露出狡黠笑容的眼睛,更是久久凝视着黄玫瑰的沉默的眼睛,如今则是失去了灵魂的神的眼睛。


不,他的命运不可以被任何人掌握。她在心里说。


“择万死难辞其罪,愿为王肝脑涂地。”


嘉德罗斯大人,这也许是弱小无能的我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决不放弃,只因希望您能拥有您一直想要的“自由”。

 

 

所以当她穷尽毕生所学黑进了情感植入工作组的系统,将自己精心准备好的、修改了性格特质设定的基因代码替换上去以后,没有背叛时的紧张,也没有对未来自己可能会遭受的惩罚的担忧,只有由衷的喜悦和轻松。


她假意逢迎,以最了解嘉德罗斯的心理基因学博士的身份为情感植入工作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一点点渗透核心程序。当她重新取得了实验室的信任,获得了编辑那份“拟神”基因序列的权限之后,便立刻把原有的、圣空星王所要求的那些完美性格特征反向修改。


——你们想要一个温吞、自持、彬彬有礼又易于掌控的完美神明,我却偏偏希望他高傲、自由、随心所欲而肆意奔放地存活于世。


她并没有过多遮掩的行动自然很快就暴露了,事实上她也没有想过逃走。她已经完成了她最后的研究,所以当警卫部队将她包围,圣空星王阴沉着脸朝她走来的时候,她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情感植入系统因它的特殊作用而不可中止不可逆转,也绝无可能重复使用。所以,她只要……


“择!你疯了?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这是圣空星几代人数十年努力的心血!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你怎会想要毁了他最后的成神之路?”这老谋深算的家伙终于剥掉了和蔼的面具,狂躁而愤怒地朝着她大吼大叫,“你这心慈手软的白痴!你理应投身科学的理性呢?你只有妇人之仁!你可知自己有多么愚蠢!”


“或许您说的都是对的,王。”她纤细的手指就悬在那个命运的抉择点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但这是我的选择,您来不及阻止。”


她按下了手中的启动键。名为“择”的女博士最终做出了她的选择,终结了自己短暂的学术生命。

而她心中真正的王,将会浴火重生。

 

 

 


我叫嘉德罗斯,来自圣空星,是那个老不死的圣空星王的继承人。因为圣空星那边只能踩垃圾的日子太过无聊,所以来凹凸大赛随便逛逛。


哈?你问我踩垃圾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老头说我九岁的时候就能把圣空星颠倒个个儿,所以现在要找合适的对手只能去凹凸星碰运气。什么?你说我现在看起来也只有九岁?啧,我忘了你们这样的凡人都是慢慢长大的,和我不一样。


你还想听详细解释?真烦人啊……不过今天我心情不错,勉为其难地讲给你听听吧。


我没有九岁之前的记忆。老头解释说这是因为我是用他和其他什么人的基因合成出来的,有天生的基因缺陷,所以在九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身体就不能长大了。虽然我的脑子并没有烧坏,到现在为止有着实际上的十六岁年纪,不过见到我的人都觉得我仍然只有九岁,那老头又逢人就讲他有个年方九岁的王位继承人……啧,真不爽,现在整个圣空星都还当我是九岁小孩呢。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也这么认为。算了,反正渣渣们的想法应该都差不多吧。


老头从小就告诉我,我是他的得意之作,是圣空星的骄傲,所以我就是为了挑战凹凸星上那个真正的神明而生——这一点我倒是很认同。不过老头有些时候也很烦,他不止一次地希望我去帮忙攻打其他星球,可我对这些没有一点兴趣,从来没答应过他。


为什么没有兴趣?那当然是因为那些人根本不堪一击。没有价值的对手,打上十万八千个,又有什么意思?不过那老头本来也拿我没办法。他没事老拉着我讲,我是他创造出来的,所以我应该听他的。


我可从来不信他这一套。


笑话,他既然能制造我,怎么又不能从一开始就设定好让我听他的话?既然现在他没有能战胜我的本事,那我也没必要听他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很好。看你的眼睛,我就暂且相信你很认同我刚刚说的这些吧。


什么,你说现在你很想知道我脸上的星星是怎么回事?这也要解释?渣渣,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瞎耗。


……哦?你说你有格瑞的位置坐标?那就再满足你一点好奇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你刚刚提的这个问题,我总觉得以前就有人问过。可是老头明明说我那次病的很厉害,把以前的事情都给忘了啊?算了,那老东西的话也不能全信,我对他的王位可没有一点兴趣,我只是需要更多能和我打上几架的敌手罢了。


哦,你说星星。我问过老头,他说那是什么我生而为神的标志,是个很没劲的神神叨叨的回答,我就没认真听。所以其实呢,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总之是很重要的东西,我长到十六岁都只让一个人碰过的。


嗯?你想知道那是谁?不对吧,我总觉得是你自己想摸我的脸试试看?小虫子,你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我说的那个人,和你想的那种剧情完全不一样。


她是我从老头那儿救下来的园艺师。老头对我说,她在王族领地犯了大罪,他宽宏大量慈悲为怀才赦免了她发配她去王宫后院剪草。不过,这老头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慈悲?那种东西在他攻打其他星球的时候怎么不见有?真是无趣的谎言。我猜老头不过是因为以前的她很有本事,所以舍不得杀她也不可能放她走,才打发她去剪草的。


但我完全看不出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因为她真的很无聊,真的每天都只是在剪草而已,根本没有一点我在心里给她编排的隐藏高手的样子。


不可理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人?她要是个隐藏在花草堆里的高手,我可能才会对她提起点兴趣。


不过我看得出她很喜欢黄玫瑰,因为她在园子里种了很多。巧的是其实我也很喜欢这种花,所以有空的时候就会去花园里逛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园子里碰到过她——这可就真的很奇怪了,她明明每天都很勤快地在园子里剪草的。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关系,本来就难得有人和我爱好一致。就算她害怕我,刻意躲着我,我也没想过怪罪她。


结果有天我躺在树底下打盹的时候,刚好撞见了提着水壶来给玫瑰浇水的她。大概是我在园子里躺的时间有点长,她以为我已经走了,才意外地有了这次偶遇吧。我吐掉嘴里嚼着的草从地上坐起来,本想仔细看看这个总是躲着我的园艺师到底有什么猫腻,谁知她看着我竟然哭了起来。


说是哭,其实也不太恰当,因为她并没有在抽泣。我只是看到了她的眼泪,却感受不到她的悲伤。相反的是,她看起来其实很开心?


我可不是什么擅长安慰人的人,本想直接叫她别哭了,可她却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本能没有让我躲开,也没有让我对她发动攻击;虽然在这颗星球上被称作神的我只是动动手指就能杀了她,但我容忍了她的行为。


她轻轻地抚摸了我脸上的那颗星星。


啧……我生而为神十六年,可从来没有凡人敢这样对待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的行为并没有引起我的反感,反而让我从心底感受到了一丝喜悦。要知道我过去的十几年里,是很讨厌别人碰我的。


而且,她还称呼我嘉德罗斯大人。


——真奇怪啊,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敢对我直呼其名的?


当然,这件事很快就让那老头知道了。他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说要立刻杀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园艺师。我觉得他真是烦人透顶,干脆把他的诏令撕了个干净,告诉他底下那些人谁要是敢真的那样做,我就把他们的头踢出圣空星的空域。


嗯?你问我为什么?这也是个烦人透顶的问题,我不知道!我想怎么做,向来只是我愿意我开心,我就怎么做!


后来我也帮助她离开了王族的领地,她在据说曾经是王族研究所的废弃场地上垦了一片花田,然后种满了那种我最喜欢的黄玫瑰。她还是不擅长和人交流,所以我去找她的时候也很少会跟她说话。我躺在花海里面,她就躺在我旁边陪着我一起看着天。


哦,你问老头?他当然很不愿意了,不过我答应了他去参加凹凸大赛,也不耐烦地告诉他我肯定会把创世神那个闲的要死的八爪鱼一样的家伙从神座上打下来的,又跟他讲他要是继续干涉我的事情,我就先把他从王位上踢下来……所以那老头就没话讲了。


什么?你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我说,你是不是头这里有点问题?我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年纪差不多都可以做我的娘了?哦……我刚刚好像没说,而且我也没有父母这种东西。但是你给我听好了,我习惯去找她,不过是因为只有她和她的玫瑰能让我安心一会儿罢了,和你那龌龊脑子里想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肯定认识以前的我。只是很多年前她认识的,应该是个完全不同的我吧。


好了,虫子,你的好奇心应该也差不多够了吧?下次,就别再来烦我了!要是你足够有本事可以活着离开凹凸星,我就考虑带你去圣空星见见她。

那么,努力活下去吧,渣渣。

 

 

所以当嘉德罗斯在最后的比赛中直面那位强大而任性的真正的神明时,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退缩。他以“拟神”的身份成长到如今,得到过很多也失去过很多,看到过很多也亲手做过很多,唯独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初心。


不管是答应过圣空星王也好,是为了她也好,还是认定这就是自己诞生于世的意义也好,他握住大罗神通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诸如失败这般的词汇从脑海里删去了。他不介意自己是被当做神还是被当做弑神的武器,只是单纯地想要做到这件事罢了——


他要挑战创世神的权威,他要以凡人之身踏上真正的神座,他要砸碎神明的光环。


大罗神通棍是创世神赐予他的原力武装,原本可以随时被收回;可当他提起那根通天彻地的神通棍、以万钧之势朝着创世神和他的神座砸去时,创世神竟然也已经无法掌控那原本属于诸神座的能力。


在那一刻,他确实已经是与创世神等同的另一位神明。


星海之间的诸神座在那个“拟神”的一击之下发出了濒临毁灭的颤抖,而握着武器的金发少年只是咬着牙赤着眼一心将那恐怖的武器下击。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脸上是不是挂着一抹不屑的笑容,也没有人听清他是不是说了一句“创世神,你也不过只比我想象中强了一点点”,耀眼的光华便宛如创世之初的新星爆发一般将一切都彻底淹没。


刺目的金色辉芒在一瞬间闪耀过整个凹凸星,同色的闪电如同镜面的裂纹般布满了这颗行星的大气层。凌厉的气浪自诸神座一击而下,将原本耸立在云海之中那座被称为神迹的凹凸大厅从中彻底割裂。巨大的裂痕像横亘的伤口那样出现在凹凸星的地平面上,而顺着那道狭长的伤口朝上看去,诸神座也如凹凸大厅那般被砸毁了一半,在星海之上摇摇欲坠。


创世神真的被一位来自圣空星的参赛者打下了神座。


这是一桩惊世骇俗、足以被传唱个成百上千年的天大的事情,以至于深深地改变了那位任性神明的作为,也影响了这个天命决定一切的世界……但那位将神迹与神座一道砸毁一半的参赛者,却从此销声匿迹。


他把自己也埋葬在了神迹的废墟里吗?


 

然而嘉德罗斯在一间破旧的实验室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疼炸了。


圣空星王所说的“九岁那年的一场大病”而导致他遗忘的那些过往简直像不能暂停的无数老电影一样在他脑内轮番播放,砸得他头晕眼花。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接回了记忆断点,确认自己恢复意识之前应该是一棍子朝着创世神的神座砸了下去。


啧,明明是赌上了全部力量和整条性命的一击……可他没有死,那么是他失败了?还是发生了奇迹?


这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择?”他喃喃道。


说完他才意识到他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


“嘉德罗斯大人。”她微笑着朝他行了个礼,“希望您不会怪罪我私自动用了当年藏下的‘拟神’基因序列来为您修复身体。”


他没说话。


“您没有失败,嘉德罗斯大人。我亲眼所见,您将创世神一击打下神座,也在凹凸星的地表留下了无法修复的痕迹,这些都是您的功绩,也是凹凸世界的奇迹。”她又接着道,“而且,现在您已经自由了。”


“择,你去了凹凸星?”他却提起了另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是的,嘉德罗斯大人。我想,击败创世神是您一直都有的愿望,那一定是为凹凸世界的时间轴划下分割线的一战,所以我会把那时的每一幕都永远铭记在心里。”


“……谢谢你,择。”曾经击败了创世神的参赛者现在却已经对那一战的细节不再感兴趣,他看着面前的人,一个曾经的女博士和如今的园艺师,断裂的记忆里的两张脸终于重合,“是你带我回的家。”


回家。他这样说着,其实心里也不太明白:家是什么地方?他有过这个东西吗?


“那是我应该做的,嘉德罗斯大人。”园艺师目光宁静地看着他,“圣空星王已经在您讨伐创世神的那一战里为七神使所狙杀,圣空星的秩序也被重组。您已经无须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您是自由的,您喜欢哪儿,哪儿就是您的家。”


“我本来也没听过任何人的命令。”他躺在实验台上看着破旧的天花板,忽然笑了起来,“择,你当初就是在这里见到的我吗?”


“是的,那时候您还只有五岁。”


“那么也好。”他从实验台上坐起来,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今年我二十岁。择,就让一切都重新开始。”


“玫瑰快开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嘉德罗斯大人。”


“择,我叫嘉德罗斯,已经不是圣空星的王位继承人了。”


“好……嘉德罗斯。”


她的小狮子,已经长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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