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半青

降于尘埃,始于微末;向光而生,逆夜而行。
灯刀/喻黄/嘉瑞/龙凤/虹蓝/雷亚 最近咸鱼爆肝叠加态
墙头无数,万花丛中
头像来源:古早微博太太 《宿命论》同人
封面来源:微博@恨水君
热爱各种小姐姐和百合~
“我入的坑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在下宇宙第一咸鱼半青 感谢喜欢我的小天使们w

【灯刀】神国

灯刀/古玄/意识流/我流he
女神灯×人类刀
本想挖成坑,结果更新的时候就这样一口气写完了(…
那么之前的序就不放了 感兴趣可戳头像




世间有着唯一的神明,神明偏爱着残暴的王族。


她作为被认定的天选战士诞生在人间,拥有着无须央求神明来赐予的灵力。她拔出历代先驱传承而来的长刀,自此举起讨伐暴虐的战旗,刀刃指处所向披靡。战火焚过之处,同僚、旧友、前辈用白骨为她铺好了通向神国的道路,而她用僧侣们的鲜血洗刷着开启神国的黑石长阶。


少女自以为裹挟着人间绝对的真理与正义而来,她无畏地闯进神明的世界,只为兴师问罪讨还公道。她时刻准备用刀斩开神明的面具或是砍下对方的头颅,她将拨开所有的迷雾,以蚍蜉之躯渡过沧海,直至追寻到应有的结局……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可踏过无际虚空之后,迎接她的是一个与人间别无二致的世界。山脉、河流、城市、人群,日月、星辰、花草、虫鱼,鲜活的现实,鲜活的生命;她找不到这所谓“神国”与人世的区别。是梦境吗?但人们是活着的,花朵是芬芳的,水在流动火在燃烧,日升月落星斗盘旋,一切都是真实的。


人们热情地招呼她:远道而来的异乡人,坐下喝杯茶吧。


这个世界安详又宁静,日复一日的幸福美满一点点恍惚着她的认知。她提着长刀独身走遍了她所熟悉的那些城市,找到了记忆里被战火烧毁的家乡,也找到了她埋着刀匣的那棵樱树。


她从树下挖出那只古旧的匣子,想起取刀那日立下的誓言。


那时候说过什么呢?


长风吹过,她拔刀出鞘,光亮如水的刀刃上零落地托着几片樱瓣。远处有小孩子嬉笑着跑过,小镇上的人们三两成群地闲聊。碧空万里,天光明媚。


白鞘的长刀被她重新封进匣子,深埋树底。


从前的她也许是做了个很长的噩梦吧。


她在樱树旁住了下来。埋了自己的刀之后,她成了小镇刀铺的帮工,每天做着为最新出炉的刀发硎的工作。她毫无波澜的生活里唯一的爱好是去茶馆听听说书,而那个讲故事的女人总是为她预留最好的位置和最好的茶。


女人是方圆十里最有名的说书人,讲故事很有味道,她也并不吝啬于为对方的故事和茶多付些钱。


女人喜欢穿一身青衣裳,桌上还总是点着一盏同色的莲灯。她从来没听过那女人讲过重复的故事,也不知道那些小镇上从未有过的故事究竟从何而来。


但女人讲的故事总是很有趣,有关镇上从来没人听说过的神明、圣女、国王和祭祀。进献给神明的圣女斩开了神明的心脏,国王将叛神的圣女囚禁在神殿的地底。沐浴着神恩的人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祀,自此之后世间再也没有了神明的存在。


「神明并不是被杀死的呀。」那女人幽蓝色的眼眸深处泛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只是失去了“存在”而已。」


她觉得自己可能并没有听懂女人讲的故事,但她仍然每天都去听。


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把它延续了很久,久到她忘记该如何握刀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一个本该早就被发现的事实。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静止的。


樱花谢了又开,大雁去而复返,四季流转永无止息,只是所有的人从不变老也从不死亡。母亲腹中的孩子永远不会出生,风烛残年的老人即使卧病在床也永远不会死去。就像她埋在树下的木匣已经腐朽,其中的长刀却永远光亮如新。


她重新把刀挖出来时正值隆冬,青衣女人自她身后踏雪而来。女人把燃着幽光的莲灯放在她脚边,为她讲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从前有一位神明,她生来便知自己是世间唯一的神,就像人们知道要生存便必须祈求她的神力。」


「对于她来说,世间一切的物质与精神都来源于她的一念之间。她只需要相信世界如此,世界便是如此,就像相信树上有叶子,天上有太阳一样简单。」


「她用这样的能力轻松地赠予了人们想要的东西,也像相信自己的存在一样简单。」


「直到有一天,人们用她赐予的智慧编织出复杂美丽的樊篱,用她赐予的勇气堆筑出坚不可破的穹窿,最后用她赐予的灵力打造出世间最牢固的锁,将她永远地囚禁在了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就连她曾以为会永远陪伴在她神座前的那个人,也挥刀斩向了她的心口。」


「她来源于“相信”的神力崩溃了,因为她正是被自己所相信的东西背叛;她连维持自己“存在”的能力都失去了,因为从某一刻起她就已经被人们判定为“不存在”了。」


「她不再是神明了。」


「所以她记忆里的那个世界,也已经死了。」


「神明蜷缩在自己为自己搭建的坟墓里,永远地睡着了。」


等她读懂这个故事的时候,青衣女人已经走了。莲灯还挂在樱树光秃秃的树枝上,灯火的颜色黯弱而幽深。


她重新提起了长刀,朝着记忆里曾经用来打开神国通路的神殿进发。青衣女人走后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地崩溃了,她漠然地看着身后的城市坍塌后沉入地底,而天空像是破碎的镜子一样熔坠在地平线上。还未开裂的街道上遍布着还能看出人形的破布和烂木头,她知道那是她所见那些“人”死后的真实模样。


名为“死亡”的无形命令遵循着她脚步的节奏不断下达,这个和真实世界一样巨大的世界不断地回归着它作为坟墓的本质。终于在她到达终点的时候,那个曾经光辉绚烂的神国彻底消失了,她看到的只是一座矗立在无尽虚空之中的神殿。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拦她的到来,她轻而易举地走进了供奉着神明的主殿。


青衣女人就在黑石长阶的尽头等着她。那里有个孤零零的小平台,它被永不融化的寒冰覆盖,又被穹顶上垂落的无数锁链层层包围,像是有一个名为孤独的结界永久地笼罩着此间的一切。


可那个人偏偏在里面睡得很安详。她放心地靠在冰冷坚硬的台阶上,枕着绝不会舒服的冰层又微微地歪着头,面上却是一副宁静苍白的笑容。极尽华丽的神袍连同着衣物下的皮肤一起被某种锐利的武器割开,伤口里不再有鲜血,也不会再愈合。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沿着台阶的轮廓铺泻下来,像是覆着雪的冰川。


推开门的时候她就知道,神殿里的东西无论是神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早已死去了。


她一手提着刀一手拎着莲灯拾级而上,作为神道的黑石长阶在数千年的时光里第一次被来自神明的灯火照亮。每踏出一步,她眼前就有一个从灰暗中浮现出的画面被点亮。等她走到长阶的尽头,那些画面终于连缀成古旧漫长的回忆,扑面而来的是曾经被深深埋葬的尘土气息。


她看着手中的长刀。


数千年前,它被神座前的圣女颤抖着握起挥向神明;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它又作为被天命选中的战士的武器四方征战。每一位曾经举起战旗杀向神殿又闯入神国的战士最终都把它埋在了神国的樱树之下,可他们不是神国的原住民也没有永恒的生命,最终都在无边无际的宁静和幸福中遗忘了一切慢慢死去。新的战士于人间重诞,她们从家乡的樱树下挖出刀匣,立下关于向神明讨回正义的誓言,重新开始了战斗。


这柄刀的主人也许有很多个,也许只有一个。


天命选中的战士也许有很多个,也许只有一个。


握刀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叛神的圣女;而寄托着人间希望的那些战士,躯壳里装着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懦弱的灵魂。


她仿佛听见数千年前起就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那个绝望的喊声,被巫术攫取了神智的少女在向神明拔刀之后便陷入了永恒的噩梦。她背叛了唯一的神明,亲手将喜爱她、信任她的神明推入深渊,她是针对着神明被创造出来的恶咒,生来就是为了破坏神明的信念和“存在”。


一心想将神明变为掌心玩物的人们不会在意一枚棋子的微弱呐喊。


坚不可摧的结界被高高筑起,此后的神明只是被囚于樊笼的夜莺;而夜莺啼血的歌声盘旋在黑石长阶的尽头,再也无人倾听。


叛神的圣女很快就悄无声息地死去了,她的死亡太过宁静和孤独,以至于并没有人去注意她的灵魂是否依附在长刀上重返人间。


她的执念和悔恨那么深,深到纵然失去一切记忆也能一次又一次地携着神明曾赐予她的力量复生于人世,深到她忘记了最初想要重返神国的原因也要依着本能向神殿进发。


她俯下身,在死去神明的冰冷皮肤上落了一个吻。


最初的那个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孤独的神明在高高的结界里静默地观察着世间的一切。她是如此深爱着这个世界,纵使曾遭背叛;因为她再也无法重返人间,所以她选择了用精神在神国之中复刻一个人世。她将山川大地日月星辰原样重制,将尘世的万千生灵一一复原,最后把残存的精神从躯壳中抽出,化作一个普通人在这个美好平静的幻世中游荡。


她复原了所有人,静止了所有的生命,收集了人间所有的故事保存在这个新的世界里,直到主体消亡只留下意识的残片……却唯独没有复刻那个神座前的圣女。


也许是知道那个人迟早会回来吧?神明留下了永远安宁的理想人世当作自己的坟墓,从一开始就等候着她的重新拜访。在数千年的轮回之中,神明残存的意识以各种形态各种身份等待着她,一次又一次地与转生后闯入神国的少女共同生活在幻世之中,直到一生了结归于尘土,命运的轮盘重新开始转动。


直到这一次轮回,神明最后的意志也将耗尽,光辉灿烂的神国在崩塌中坠落,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曾有的背叛和仇恨随着命轮的停转而永久消弭,她是那些故事最后的聆听者,然后她的灵魂将在天地间归于自由。


自由吗?是摆脱这一切的自由吗?


她不需要。


长刀被重新握起,她用锋锐的刀刃斩开了不化的冰层和层层叠叠的锁链。她拥抱着那具苍白冰冷的躯体,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来为对方解冻。神殿外的虚空之中,日月星辰重新亮起,山川大地一寸寸向外延展,坍塌的城市与败朽的人群复原如初。神殿的大门再次关闭,只是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推开它。

曾经的叛神者拥着曾经的神明一起沉入了永恒的梦境。


遥远的小镇上,那棵枯萎的樱树重焕生机。再也不会有人从树下挖出藏着长刀的匣子,对着远方的神殿立下关于战斗的诺言。


小镇的刀铺里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帮工,仍旧每天都会去茶馆里听一个青衣女人讲述着从不重复的故事。静止的光阴里,她将再也不会失去。


神寂。



最后一个拥有着灵力的少女消失在神国的入口之后,人间便彻底失去了“神明”的痕迹。神殿与通往神国的黑石长阶一起坍塌了,神明曾赐予人们的一切,包括灵力和神迹也都消弭于无形。


人们欢喜地迎接了这个无神的人治时代的到来,神国在漫长的岁月中最终化为被遗忘的传说。


至于神明,圣女,国王,祭祀……


那真是好久之前的故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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